
这个陪他从宦官禁脔苦熬到登科及第的发妻,则被贬为贱妾。
消息传遍长安城,所有人等着看江稚鱼又哭又闹,冲到街上大骂宴知珣负心汉。
可她只是对来传信的小厮平静地点了头,然后偷偷召唤出系统:
“我要脱离这个世界,回到现代。”
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和释然。
系统的机械声中满是急切,
是因为宴知珣将你贬妻为妾吗?宿主,不要啊!我偷偷告诉你,其实他并不爱苏卿月,说要娶她只是故意气你,他心里爱你爱到发狂!
你只要像以前那样在他面前哭一哭、求一求,满足了他的占有欲,他肯定会让你继续做正妻的!拯救宴知珣这个病娇偏执反派,陪他终老一生,不是你毕生的夙愿吗?
江稚鱼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直接在面板上按下了脱离键。
看着面板上出现的七天倒计时,系统一口气没提上来,气得当场下线!
丫鬟小梅一脸慌张地走进来,“夫人......您还不去阻拦大人吗?奴婢瞧他真的带着十里红妆去了青楼!”
“不去。”江稚鱼喝了一口清茶,神色淡然,“帮我准备一份贺礼送过去,就说我祝大人和新主母百年好合,恩爱缠绵。”
不顾小梅惊愕的眼神,她起身去了内室关上了门。
江稚鱼躺在榻上闭上双眼,堪堪遮住了眼底的那抹倦色。
她当然知道宴知珣不爱苏卿月。
因为,这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活的第二世了。
上一世,她接到系统任务,要穿越到千年前阻止宴知珣这个偏执病娇,黑化成祸乱朝纲的反贼逆臣。
她陪他走过家破人亡那段最艰难黑暗的时光,一路奔波躲藏仇人追杀,又苦熬多年,将他培养成风光无限的状元郎,官拜大理寺少卿。
一路风霜与共,十年风雨同舟。
不知从何时起,那个偏执阴郁、从不信任别人的少年,对她动了真心。
而她,也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。
任务完成后,她决定放弃回到现代的机会,留在这里陪他平安终老。
她以为,这就是故事最圆满的结局。
直到他们成婚后遇上刺客刺杀,系统检测到致命危险,直接接管了江稚鱼的身体。
“她”从袖口中抽出一把刀,面不改色地抹掉了刺客的脖子。
危机解除后,江稚鱼身子一软倒在地上。
等她再睁开眼时,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了床榻之上!
宴知珣那双冰冷的、审视的、防备的黑眸,正死死盯着她,“你会武功?”
“你的刀哪里来的?”
“你怎么知道今晚有人要暗杀我?”
他倾身而上死死掐上她的脖子,嗓音像淬了冰,“你来到我身边,究竟有什么目的?”
江稚鱼被窒息感笼罩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“不、我......”
就在她以为要被活活掐死的时候,他骤然松了力道,敛去眼底情绪,“算了,我相信你。”
可那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他开始盘问她的行踪,派人时时刻刻跟着她;他开始防备她,不让她靠近他的书房;直到他疯狂地迷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,说自己的性命被她所救,要纳她为妾。
甚至不惜为了她,一次次伤害、欺辱江稚鱼。
仅仅三年,江稚鱼被折磨得心灰意冷,几欲自杀。
消失已久的系统忽然上线,尖叫着阻止她:
宿主,你别做傻事!宴知珣实际上爱你爱到发狂,但他太过多疑和偏执!他其实根本不爱苏卿月,只是故意想用她刺激你!
不信你去看看,他的书房暗格里,藏了上百封偷偷写给你的相思笺。
江稚鱼挥刀自残的手顿住。
九百九十九封,她终于看到了宴知珣对她几近病态的爱——
他会在夜里吻遍她的眼皮、唇角、鼻尖,亲手临摹上百张她的小像。
他会因为自己控制不住地猜忌她是仇人派来的细作,把自己的手臂咬得鲜血淋漓。
甚至,他在信中一遍遍向她道歉,求她别扔下他......
系统叹了口气,他说他恨你,可恨来恨去,他只是怕你不爱他。
江稚鱼抱着那些信笺,枯坐了一晚上。
她想,只要时间够久,他总有一天会相信她。
于是,他故意当着她的面和苏卿月颠鸾倒凤,她忍了。
他任由苏卿月克扣她的吃食,将她关在不见天日的地窖里不闻不问,她忍了。
直到她怀孕生下一子,宴知珣却又因为一封语焉不详的信对她起了疑心,用襁褓中的孩子来逼问她是不是想背叛他!
她声嘶力竭地拼命解释,可他却只认为她是在故意狡辩。
争执之中,他竟抬手将孩子活活摔死了!
看着眼前男人瞬间僵住,却下意识冷冷扯唇说“活该”的反应,江稚鱼忽然觉得好累。
她真的好累。
绝望和崩溃像一张大网,将她死死笼罩,再也提不起一点心力。
系统急切道:宿主,宴知珣不是故意的!你看他紧握的双拳,看他眼底藏着的泪光!他只是太爱你了,太害怕你背叛他了!
可江稚鱼只是麻木地点开任务面板,主动清空任务进度,任由生命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够了。
她真的受够了!
读档重生回到他将她贬妻为妾,要娶苏卿月为妻之时。
江稚鱼没有向前世那样,冲到青楼挡在宴知珣面前,哭着解释系统的存在,发誓她永远不会离开他,而是果断选择了主动脱离。
得不到的信任,她不要了。
被折磨和羞辱才勉强能得到的爱,她更不稀罕。
七天后,她会脱离这个世界。
自此,天上人间,相隔千年。
她和宴知珣,永不相见。
暮色夕阳时分,院中才传来一阵喧闹。
小梅匆匆推门进来,急得直哭,“夫人!宴大人在青楼下待了那么久您都没过去,现在他已经和那女子拜了天地,眼看就要入洞房了!”
江稚鱼翻了一页书,“把我新绣的那床鸳鸯戏水的喜被给送去主屋。”
声音没有起伏,脸上没有表情。
甚至主屋的阵阵娇笑声传入内室,也没在她那双漂亮的杏眼中掀起半分不虞。
“夫人,那喜被您绣了大半年,眼睛都熬红了,怎么送能给一个娼妓!”小梅愤愤不平。
她蹙眉制止,“慎言!以后莫要叫我夫人,免得生出事端。”
“咣当!”一声,木门忽然被风吹开。
宴知珣未穿喜服,身披一件玄色大氅站在廊下,不知听了多久。
男人沉沉盯着她,眸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。
江稚鱼微怔。
此刻,他不是应该在主屋和苏卿月洞房花烛夜吗?
她放下手中的书,拎起衣裙跪在地上,行的是妾室奴婢的大礼,“妾身江氏给大人请安。”
廊外的雨似乎更大了些。
良久,她才听他“嗯”了一声,声线极冷,“让你为妾室侍奉月儿左右,你可有异议?”
江稚鱼头垂得更低了,“妾身不敢,大人属意谁,谁便当得正妻。妾身......没有异议。”
宴知珣看着她恭敬的姿态,袖口中的指节缓缓收紧。
他沉默,却忍不住问:“你不委屈?”
“妾身不委屈。”她终于抬头,眼底竟真的无半分勉强,“今晚是大人和主母的好日子,还请大人移步主屋。”
“轰隆!”一声惊雷蓦的划过天际,照亮宴知珣苍白阴郁的脸色。
他周身的气势骤然冷下来,声线带着一丝残忍,“很好!江姨娘,那便由你来侍奉我和娘子的一夜春宵,如何?”
小梅惊愕地抬头,周遭也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侍奉自己的夫君和其他女子欢好,是何等的奇耻大辱!
宴知珣也好整以暇地盯着她,等着那佯装平静的容色被怒意覆盖,再惨红着眼质问他。
那样,他可以就用她贴身丫鬟的性命威胁她。
逼着她哭,逼着她闹,逼着她发誓她对他的真心......
“妾身遵命。”江稚鱼干脆利落的一句话,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。
也将他准备好驳斥她的话尽数堵在喉咙里。
宴知珣从没想过她会是现在这个反应。
盯着她乖顺低垂的眉眼,心底那股莫名的怒意几乎要让他当场失态。
半晌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“那还不快去!”
系统尖叫:天呐,宿主你在干什么!宴知珣为什么来这里你心里没点数吗?
他现在就在你身后等着你回头啊,你快冲上去告诉他,你吃醋了、生气了!
江稚鱼没有理会系统,加快脚步去后院准备热水。
路上,小梅忍不住红着眼问:
“夫人、不,姨娘!您当真不生气、不委屈吗?”
她拿着水瓢的手微微一顿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委屈?”她眼底甚至带着一丝笑,如冰雪消融,“为什么要委屈?”
前世,她受过的屈辱比这些更甚千百倍,她哭过闹过,发过毒誓,也撞过石柱,甚至跪在宴知珣面前求他不要抛下她。
可换来了什么呢?
十年风霜与共,相濡以沫的情分,也抵消不掉他对她的猜忌和怀疑,甚至都能走到他亲手将他们的孩子活活摔死的那一步。
她对他,早已没了半分期待。
七日后,她这具身体就会在系统的安排下暴毙而亡。
她就能彻底离开这个困了她两世、伤她至深的男人和这片四方的天空。
半个时辰后,江稚鱼亲自端着一盆热水跪在脚踏上。
“妾身侍奉大人和主母就寝。”
宴知珣赤膊靠在榻上,早已恢复了那幅矜贵疏离的模样,仿若刚刚的失态只是错觉。
他怀中坐着一个身姿娇柔、不着寸缕的女人,好不淫靡。
苏卿月媚眼如丝地勾上他的脖颈,“夫君要等到什么时候?春宵一刻值千金呀。”
男人的目光从江稚鱼低垂的发髻上收回,揽着她的腰,俯身而下。
被翻红浪,淫靡的水声自榻上传入耳中。
宿主,你想不到吧,宴知珣根本没碰苏卿月,他就是故意这样想让你吃醋!
江稚鱼面无表情地垂下眼,恭敬地在脚踏上跪了一夜。
朝阳初升时分,榻上忽然传来一声女子凄厉的尖叫。
一只手霍然掀开纱帘,将床边的江稚鱼掀翻在地,宴知珣的嗓音又急又怒,
“江稚鱼,你在喜被里放了什么好东西!”
她的头“砰!”地一下撞在身后桌角上,鲜血顺着发髻滴滴答答落下。
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,江稚鱼清晰的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——
兴奋。
在公众号 月下小读 查看后续全文
恒汇证券app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